【竹馬】Daily Special⑩

第十杯 鳳梨霜汁


二宮坐在相葉的車上搖搖晃晃的時候,突然有個念頭跳進腦子裡:最近坐這傢伙車的次數似乎有點太多了。

為了在有效期限內用掉那張優惠券,相葉邀請他又一起去了高中那家拉麵屋,於是兩個人此刻又進行了這一次並不是非常實惠划算的出行。

此刻車子緩緩向前挪動著,正好是快要塞車的時候,路上的車慢慢多了起來,前後左右的車輛方向燈似乎在二宮臉頰邊上閃來閃去,他坐在副駕駛室悶得不得了,開了點窗戶。

相葉察覺到他的動作,一個手去把車載冷氣的旋鈕調節了一下,扭過頭來問他「是不是太冷了?」

二宮搖搖頭「沒有。」

然而相葉還是把冷氣旋到了只有一格的地方,空調口只緩緩向外吐著輕微的涼風,沉沉的落在二宮的小腿上,他撇著頭,剛好能看到後視鏡裡的自己,困在安全帶和座椅之間。

他其實並不想來,他肚子不餓,叉燒醬油拉麵現在也不是那麼想吃,拉麵屋距離又遠,相葉來邀他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針也已經慢慢下垂,況且只是一張拉麵券而已───他並不想來。

但是他此刻還是坐在相葉旁邊的副駕駛室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罪魁禍首,因為從小到大耐熱性都低下的不得了,已經因為冷氣不夠快要冒起汗來,於是他把窗戶升上去「相葉君?」

「怎麼?」

「冷氣開大點也沒事。」

相葉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把一格慢吞吞的旋到了兩格。

……有個屁用,二宮心想。他瞄了一眼相葉,那傢伙正聚精會神的開著車,他勾著嘴角笑了笑,轉過頭去享受只有兩格風力的冷氣。

車子走走停停,晃著晃著讓二宮忍不住泛起睏意,他把頭靠在窗沿上發呆,慢慢快要睡過去。

在路口紅燈停下來的時候,相葉突然靠過來看了看他,二宮嚇了一跳「嗯?幹嘛?」

「看你睡沒睡著,」相葉靠回自己的駕駛位「累的話睡一下也無所謂,到了我叫你。」

二宮搖搖頭,清醒了一下「我不睡。」

相葉沒講話,過了一會兒信號燈變綠,他往前開了開,又開口「是不是打擾到和君的休息日了?」

「是哦。」二宮迅速的接了話,沒有絲毫猶豫的肯定道。

「誒?」相葉猛地扭頭過來「你……」

「看前面啦!」二宮趕忙伸手指指相葉面前的擋風玻璃「我開玩笑的啦玩笑!」

相葉乖乖的轉向前面,兩手扶著方向盤,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又偏過頭來看他,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睜得比平時都要大一些。

二宮看著他的臉,小小聲的笑起來,笑的嗆到了咳嗽兩聲「真的,沒打擾我,就算打擾了也沒所謂,馬上就有暑期長假了───你快好好看前面!」

「喔。」相葉答應了一聲,扭回去開車了。

路況越來越糟糕,到目的地為止走走停停耗掉了不少時間。相葉終於停好車,二宮打開車門下車之後,覺得因為坐的太久腰上的舊傷都有點痛起來,走的慢慢吞吞歪歪扭扭的。

相葉從後面看了個清楚,湊上來問他「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二宮反倒沒反應過來,緊接著意識到,跟相葉擺擺手「哦,沒事,坐久了腿麻。」

相葉點點頭,放慢了步速,順便從口袋裡掏出了拉麵店的優惠券,對著他搖了搖「下次再來的話,如果是高峰期,我們倆乾脆一起坐電車好了,反而能快一點也說不定。」

二宮看了看不遠處稍微露出點邊角的高懸的車站站名,說「可以啊。」

他又扭頭看了看相葉,穿著件在酒館里常穿的西裝襯衫,敞開兩個釦子,袖子挽起來,活脫脫一個大人樣子。他想起很久以前和相葉一起坐電車回家的時候,相葉還是個少年人的模樣,穿起制服外套都顯得鬆鬆垮垮撐不起來,而現在居然已經能隨隨便便的把正裝穿的像個大人了。

過了很久了已經,他想了想自己穿著身上這件軟綿綿的黃色T恤和穿著西裝的大人相葉一起擠電車的樣子,也是一幅有點微妙的畫面。

拉開店門, 發現客人並不少,兩個人常坐的位置已經被別人佔用了,於是稍微等了一下,坐在了料理台前的吧椅上,並排坐著,兩邊都擠著人,束手束腳窄得不得了。

二宮還偏偏是個左撇子,兩個人動筷子的時候手肘抵在一起,偏巧彼此吃飯的習慣也沒變,一個朝左一個朝右的偏著腦袋,頭髮又像上次一樣微微的蹭在一起。

於是吃著吃著相葉突然笑起來,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抓了抓頭髮跟二宮說「看來我頭髮真的太長了。」

二宮腰還在痛,輕輕轉一下身子跟他開玩笑說「那回去全部剪光好了。」

「喂,」相葉嘴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水珠「那也太胡鬧了吧。」

二宮看他一眼,臉龐正藏著一團鼓鼓的面,想了想他禿頂光頭的樣子,勾著嘴哼哼的笑「說不定光頭會跟相葉君很適合。」

「才不會吧!」相葉用沒拿筷子的手伸過來,堪堪拍在二宮的腦袋上。

二宮跟著他打腦袋的姿勢低了低頭,前髪被弄亂了幾縷,垂了下來,他用手撥了撥,聲音小小的笑。

相葉很久沒有這樣敲過他的腦袋了。

以前和相葉插科打諢開玩笑的時候,自己嘴上總是不饒相葉,相葉恰巧又講不過他,被他念的急了就捉住他拍他的腦袋,或者用手掌來蓋他的臉。

相葉的手掌濕漉漉的拍在他腦袋上或者糊在他臉上的時候,他總是喊痛或者惡心,但是天知道相葉有多小力,不論蹭著他的頭髮打他腦袋,還是揉他的臉,其實都並沒有多痛,不如蚊蟻。以前二宮說過很多次讓相葉抓狂的事情,相葉無數次這樣對他的腦袋手下留情。

二宮其實蠻喜歡這樣的感覺。

他把自己垂下來的前髪弄到上面去,吃了口面,然後確認了一下自己確實還是很喜歡這種感覺,即使在時隔多年之後。

相葉又歪下頭來,他過長的頭髮也又蹭了過來。

吃完了之後相葉去結賬,二宮要掏口袋,被他攔住了。

二宮在口袋裡摸了摸,跟他說「我這裡也有一張優惠券的……」

相葉卻已經掏出了錢夾「今天不用優惠券了,我來付現金就好。」

二宮覺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因為優惠券來吃的,最後卻不用優惠券,這個邏輯在他這裡怎麼也行不通。

相葉跟他解釋「攢到下次我們坐電車來吃的時候吧,今天還是我請和君。」

事出無因,二宮更莫名其妙「誒?這一餐理由是什麼?」

相葉已經掏出了一張鈔票遞給收銀機後面的店員「因為浪費了你的休息日啊。」

二宮想到剛剛在車上開的那個玩笑,無奈道「喂…那個是我開玩笑的。」

相葉接回了找零,又獲得了兩張新的優惠券,從中間撕開,歪歪扭扭的並不整齊,他遞給二宮一張「沒事,這樣一來又能來吃一次了。真的超好吃。」

二宮沒辦法,接過相葉遞來的優惠券,放進口袋裡,跟著相葉走出去。

重新坐在車上的時候二宮的腰痛還是沒有緩解多少,係安全帶扭身子的時候他「嘶」了一聲,擰著眉頭的樣子被相葉看到。

「怎麼了?」相葉問他「哪裡不舒服?」

二宮搖搖手「沒事了,可能坐太久。」

相葉微微往過傾了一點「腿痛?腰痛?」

「舊傷而已,沒什麼問題啦,」二宮指了指側邊腰部正在痛的地方「別…」

他想說「別擔心」,再看看相葉的表情,覺得自己未免有點自作多情的嫌疑,於是接了句「別在意。」

相葉於是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然後點點頭,伸手拉好自己的安全帶係好「我們繞點路回去吧?原路返回一定還在堵車,說不定繞路反而快一點。」

「好啊。」二宮點頭答應「從哪裡繞?」

「從這裡再往那邊走一點,」相葉伸出手往遠處指一指「我們學校那裡。」

「哦,好啊。」二宮下意識答應了下來,隨即楞了一下,在腦子裡想了想「我們學校」那裡這個概念,才反應過來指的是他們的高中,感慨了句「好久沒有看到了。」

「什麼?學校嗎?」相葉問他。

二宮點點頭。

相葉聲音輕輕的說了句「這樣啊。」,然後發動了車子上了路。

路上比來的時候順暢了不少,到底不是主幹道,只用等幾個信號燈。

相葉停在路口時側頭看了一眼二宮,猶豫了一下問他「和君畢業了之後還去過學校嗎?」

「沒有,很遠,我又忙起來了,」二宮搖了搖頭,坦率道「而且不想回又是另外一回事。」

相葉一下癟住了,「唔」了一聲。

「相葉君呢?」二宮覺得氣氛有點落下來,於是開口去問相葉。

「我啊……」坐在駕駛位盯著擋風玻璃,歪著頭想了想,手指敲著方向盤像是在計數「很多次吧。」

「誒?」二宮有點意外「你不是也很遠嗎?」

「我那時候想着…」相葉語氣毫無波瀾的坦坦然「回來找找你啊。」

二宮一下子吃癟,又有點楞「什麼意思?」

「我以為你沒有去大學,我又不知道你去什麼地方了,不知道到哪裡找你,」相葉說到這兒,語氣倒是沒變,整個人卻有點疲憊起來,把下巴擱在方向盤上「我就只好去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附近找你嘛。」

那當然找不到了。二宮腦袋裡想起了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那個防浪堤下面,他很久沒去過了。說難聽的那就是他那時候沒有多久的短短人生里最讓人傷心的傷心地,現在說著長大了,想來還是有點固執的在排斥那地方,排斥昏黃的陽光和濕冽的海風交織的黃昏,排斥記憶裡面相葉難得暴戾憤怒的表情和紅眼眶。

二宮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他不知道相葉去找過他,徒勞的。

他以為相葉走了之後就把和他相關的這片青春丟掉了,像兩個人一起去河邊隨手撿起來的扁平石頭,在水上打了幾個蹦的水漂,然後躺在水下面,沒人去撿了。

他扭頭看了看這個人,這個可能會去撿回這石頭的神經病,問了一個也蠻神經的問題「找到沒?」

相葉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側著臉看了看他「很不幸的沒有。」

二宮覺得氣氛冷了下來,正想著怎麼接,綠燈亮了,相葉似乎在發呆,他趕緊指了指前面「信號燈變了。」

相葉於是從方向盤上抬起頭來,繼續向前走。

車子在海岸線旁邊繞行,天色很晚了,海風又濕又涼,帶著好聞的夏天味道從車窗外面鑽進來。

相葉似乎是臨時改變了路線,沒和坐在副駕的他的客人商量,從沿途一個窄一點的巷子里穿過去,節省了一點時間,少繞了一點路,當然也就沒路過學校。

二宮坐在那裡,半個大腦想著自己的腰痛,半個腦子亂七八糟的鑽出來一些事情,反應過來的時候相葉已經把車開到了市區。

「誒?這麼快?」

「嗯,」路上沒有來時的擁堵,相葉變了個車道「想著會不會不太堵,就換了個近點的路。」

相葉的輕鬆語氣顯得坦率,二宮立馬收了收自己要開始亂想多想的苗頭「還好車少了很多。」

「想節約點時間嘛,」相葉笑了笑「要不要去我那裡喝杯酒。」

二宮擺擺手,隨口找了個藉口「今天算了,喝多了又要麻煩相葉君。」

「不會的,今天的特供不帶酒精的。」相葉倒是會接,一句話噎的二宮沒辦法回絕「況且腰痛的話正好喝一杯無酒精的飲料嘛。」

什麼狗屁不通的邏輯,二宮腹誹,嘴上卻只能氣勢不強的反駁一句「這幾件事哪裡有什麼聯繫……」

相葉笑了兩聲。

回程的路比去時快了很多,二宮坐進相葉店裡的時候也比他預估回家的時間要早一些。

天氣好的時候相葉的酒館來客量還是很可觀,只留兩個雇員和一個兼職打工的學生顯得手忙腳亂,兩個人回到這裡,相葉立馬被員工叫苦不迭。

相葉叫二宮找好了座,就在吧檯前一排座椅邊上的空位,之後立馬鑽進吧檯後面,洗手,戴圍裙,拿出器具來工作,匆忙的樣子顯得冒冒失失的,二宮坐在那裡看他,生怕他弄碎了什麼東西。

老闆趕著速度迅速的做好了一杯,倒完了調杯里最後一滴酒,就拿起來順手擺在二宮面前「鳳梨霜汁───久等了。」

看著面前那杯青色做底的白色飲料,二宮對著他面前的調酒師笑了起來「第一杯居然是我的嗎?」

相葉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也跟著笑「誒?怎麼了嗎?」

「我明明是剛剛才到的,」二宮環視了一下周圍的桌上空空的客人「其他點了特供的客人要跟老闆投訴你了。」

「我就是老闆。」相葉笑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後在圍裙上抹了抹手,拿起桌上的調杯「你等我一下下哦!」

「好。」二宮點點頭,看著相葉接著回去認真而迅速的調製起酒來,各色各樣裝在高高矮矮的杯子里,十分考究。他抓起自己的杯子嘗了一口,果然沒什麼酒精味道,鳳梨和薄荷糖漿的味道混在一起,酸甜又利口,融在杯口邊浮起的幾塊冰塊旁邊,像是在吃一只冷凍的鳳梨,口感凜冽卻溫柔清新。

他下意識偏著腦袋去找了找,記著今日特供的小黑板被靠在了角落裡的位置,他伸著脖子看清了今天特供的名字,然後默念了幾遍記在心裡。

相葉大概做了五六杯飲料之後閒了下來,跑過來坐在他身邊。

「忙完啦?」二宮捧著快喝到底的飲料,看了看已經出汗了的相葉。

「差不多,這個好喝嗎?」相葉問他,突然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腰還痛不痛?」

「好喝,不痛。」二宮回答。

相葉聽到他這個無比簡潔直中靶心的答案,勾起嘴角覺得有趣「好喝就好,不痛就好。」

二宮笑了笑正準備接茬,相葉突然又開口問「你說這是舊傷了?」

「什麼?」話題突然變向,二宮反應了一下「哦你說腰嗎?」

相葉點點頭,看著他,眼神誠摯,像是想要求出圓形直徑的中學生。

「這個啊,大學打棒球的時候受的傷。」二宮的手摩挲著杯柄「之後進學校工作了,第一年他們就推我在文化祭上唱歌啊,」說到這兒二宮笑了兩聲,揉了揉眼睛,想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從舞台上掉下來了,摔到同一個地方。夠倒霉吧?」

相葉下意識微微皺起眉毛聽著,仿佛信息太多,他一時沒辦法截取,譬如他不知道二宮原來退出高中的棒球隊后大學繼續加入了,或是他也不知道以他認識的二宮,原來後來還會願意站在文化祭舞台上為學生唱歌,他同樣也錯過了二宮的腰傷。

他憋了半天,只問了一句「摔的時候痛不痛?」

二宮擺擺手跟他笑「痛不痛不記得了,醫藥費倒是超貴。」

相葉又想問很多事情,譬如住院到底花了多少錢,現場有多嚴重,會不會還叫來了急救車,誰送你去了醫院,住在哪一家醫院?問題太多,時間又太久,他毫無頭緒,只能感歎一句「錯過了好多啊。」

「錯過什麼?」二宮晃了晃杯子。

「這幾年啊,這幾年發生的事情。」相葉坦誠道。

「也沒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起碼我的這幾年,」二宮想了想「就像電視里面很雞肋的主婦時間一樣,沒什麼精彩節目。」

「主婦時間也有很多內容嘛,別小看那些!」相葉反駁,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目標似的問他「能補回來嗎?」

二宮問他「補什麼?」

相葉語氣誠懇,不像是再說笑「就是這些雞肋節目嘛,你的雞肋節目。」

二宮喝掉杯裡最後一口飲料,沒否定也沒肯定。

這幾年沒有相葉參與的人生,就是在走著自己的路而已,蠻不錯的用自己的步伐走著,捧著自己一個人的想法過生活,還算不錯,現在想想用雞肋來概括最合適不過───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可偏偏有人要食,反復想要補全這一段在他生命里缺失的一段,怎麼可能補的全呢,幾千幾萬個鐘頭裡面有太多的細節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二宮看著相葉拿出精神澎湃的樣子來,如果要做朋友,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一個人選也說不定。

相葉說「慢慢來補就行。」

真是一副要恢復成二宮和也最好的朋友的架勢。二宮想。

相葉後來又去吧檯後面忙起來,二宮坐了一下就告辭了。走之前相葉叫住他,專門提醒他不要忘記松潤的煙火大會。他答應說好。

不出意外那是他們下一次見面的時間,不過就是一周以後,他算了算他們見面的頻率,大概真的是每一對最好朋友的樣子。

相葉很好,真的很好,這一點怎麼都找不到反駁的立腳點,他無法否認。

但是和相葉做朋友實在是一件超負荷的事情,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如果他沒有像相葉找他一樣,也去做起了那個撿回打水漂扔出去的石頭的傻子,曾經有意無意的在相葉的大學附近找找他,帶有目的的起意,毫無懸念的空手而歸。

如果他沒有發現自己快要在車的副駕駛睡著的時候,相葉都會變換車道減慢車速,開的小心翼翼。

如果他沒有發現今天的特供,明明是窗外靠在墻上的牌子上寫著的酒精飲料鳳梨金酒,卻被一個笨拙粗心的掩蓋事實的溫柔老闆私自改成了鳳梨霜汁。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像相葉一樣粗心,少發現一點他的好處,和他一樣只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朋友。

他也許會輕鬆很多很多。

但是他偏巧又喜歡發現他的好,他願意坦然的承受每一次空手而歸,幾乎要把這種煎熬變成一種長期的習慣,他煎熬,偏偏又不想跑開。

「輕鬆又沉重,雀躍又失落。」

這是二宮從十七歲開始總結到今天的感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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